text: 象牙銷燬是政府和保護組織用來阻止為獲取獠牙而偷獵大象以及鎮壓非法象牙貿易的一種手段。截至2016年，全球21個國家開展了透過燃燒或壓碎手段來銷燬象牙的活動，在這些活動中超過263噸象牙。對銷燬活動表示支援的自然資源保護主義者、政府和非政府組織認為，這一方法促進了公眾對大象的保護，並同時向偷獵者傳達了一個資訊：他們的做法是徒勞的。但批評者認為，這種做法可能會造成象牙因銷燬而變得更稀缺的表象，從而進一步增加其在黑市的價值並導致更多的偷獵行為，而且這種做法的有效性不足以證明貧困國家的機會成本是合理的。背景.考古發現表明，人類使用象牙的歷史可以追溯到35000多年前。 至少從古典時期開始，象牙就已被出口到了歐洲，不過到了大航海時代和非洲殖民時代， 象牙的出口速度才加快。在其鼎盛時期，也就是19世紀末20世紀初，隨著大規模生產的興起，每年有1000多石象牙用於製作餐具手柄。 20世紀70年代，日本成為最大的象牙消費國，消費總額約佔全球貿易的40%，此時香港是最大的象牙貿易中心。在非洲一些地區，捕獵象牙的行為導致大象數量大幅度減少。從1979年到1989年，非洲象的數量從130萬頭減少到60萬頭。象牙成為了一個價值十億美元的市場，約80%的象牙來自非法捕殺。根據野生動物保護協會的報告， 截至2014年，每天約有96頭非洲大象因象牙被殺。1986年，《瀕危野生動植物種國際貿易公約》的走私象牙。正如環境調查局所揭示的那樣，這種“控制系統”很容易被操縱，最終使象牙增值，走私者更肆無忌憚。 1989年10月在日內瓦舉行的CITES大會上，坦尚尼亞代表提議有效禁止國際象牙貿易。經過激烈的辯論，最終禁令得以頒佈，並於1990年1月生效。這項禁令頒佈後的10年內成果是顯著的，大象的數量不斷增加。但從1997年開始，該公約開始對一些國家破例，比如允許辛巴威、波札那和奈米比亞等國出售數量有限的象牙， 以及允許日本購買一定數量的象牙，只要這些國家公開保證會進行有效控制和監管。從1998年到2011年，越來越多的國家破例，非法象牙貿易至少增加了兩倍。 21世紀，大部分象牙流向了不斷繁榮的亞洲市場，包括中國。尤其在中國，象牙被視為身份象徵，有時被稱為“白金”。 2015年，中國官員表示，他們打算逐步停止參與象牙貿易。2016年釋出了一份報告，在報告發布的前一年，象牙價格下跌了近一半。那一年年底，中國國務院宣佈，打算在2017年3月底前停止與象牙相關的貿易活動。歷史和銷燬活動.肯亞的第一次焚燒.1989年，來自著名的利基家族的古人類學家和自然資源保護者理查德·利基，被任命為肯亞野生動物保護和管理部門的負責人，他是當今肯亞野生動物協會的先驅。 1973年，大象狩獵就已被禁止，但象牙貿易仍然合法。 到20世紀80年代，由於象牙價格不斷上漲，偷獵大象行為已經非常普遍。 在1989年5月的一篇文章中， "《紐約時報》"將肯亞的察沃國家公園描述為“一個大象墓地，而不是大象的棲息地”。 肯亞官員知道大象對狩獵旅遊業的價值，因此主張在1989年10月的CITES會議上把大象列入公約的全球瀕危物種名單。利基上任時協會已沒收了12噸非法象牙，他被要求賣掉這些象牙，將資金用於保護工作。但利基沒有照做，反而把所有的象牙都堆在一起，與肯亞總統莫伊一起縱火焚燒。 象牙不易燃燒，故意用火而不是其他方式來銷燬象牙是因為他們希望這次銷燬能為全球媒體帶來強大的形象。為了使銷燬更引人注目，利基與好萊塢特效專業人員合作，設計了一種使用噴氣燃料和易燃膠水的創新煙火技術。大火燃燒了三天之後引起了國際新聞界的關注，足見這是一個成功的宣傳噱頭。 事實證明，這場焚燒在自然資源保護主義者中也很有影響力，不僅鼓勵了其他組織以類似的方式處理他們的象牙庫存，並一定程度上促成了CITES生成國際象牙貿易禁令。 肯亞野生動物管理局的保羅·烏多託稱，這是一項“急切的措施，意在向全世界傳遞偷獵肯亞大象所造成的破壞。”自1989年以來，肯亞組織了三次象牙焚燬活動。第二次發生在兩年後，也就是1991年，銷燬了6.8噸象牙。 2011年肯亞總統 姆瓦伊*齊貝吉 舉行了第三次象牙銷燬活動，銷燬了另外5噸象牙。最大的焚燬活動.2016年4月30日，肯亞總統烏胡魯·肯雅塔的塔樓， 這塔樓是肯亞野生動物管理協會的人員花了10天時間建造完成的， 柴堆中還藏有別國動物的皮毛。 銷燬的象牙數量相當於全球庫存的5%， 加彭總統阿里·邦戈·翁丁巴也出席了活動。四大洲更為頻繁的焚燬活動.截至2016年，在全球21個國家高調的焚燬活動下，超過263噸，該倡議旨在幫助各國焚燒象牙儲備。 EPI是2014年由波札那、查德、衣索比亞、加彭和坦尚尼亞政府發起的。銷燬手段.用任何實際手段銷燬象牙都是困難的。 焚燒是大規模銷燬象牙的最常見方法。1989年肯亞焚燒了12噸象牙，這一舉動可謂是媒體奇觀，並在世界範圍內帶動了更多類似的銷燬行動。 最近，銷燬象牙還可以使用粉碎的方式，以及粉碎和燃燒並用的方法。焚燒.當肯亞官員在1989年決定銷燬他們的象牙庫存時，他們必須找到一種能塑造積極形象的銷燬方法。利基向同為環保主義者的庫基·加爾曼求助，後者在她的回憶錄《我夢見非洲》中記錄了當時的討論和銷燬實驗。加爾曼詢問了好萊塢特效專家羅賓·霍利斯特有什麼推薦可用的方法，並把這位專家介紹給利基認識。霍利斯特明白利基打算創造一個奇觀，他也明白銷燬時製造驚人的驟燃火焰十分重要。考慮到這些，他建議在象牙上塗一層易燃的膠水，並用隱藏的管道朝著象牙噴射燃料。霍利斯的計劃被採納了，當肯亞總統向象牙堆舉起火炬時，“火焰在滾燙的烈火中驟然爆發。[……] 堆砌的象牙變黑，開始燃燒，發出噼裡啪啦的響聲。人群中爆發出了震耳欲聾的掌聲，與此同時，來自世界各地的電視臺人員也把非洲的新犧牲向地球的每一處角落進行了報道。”2008年，美國魚類和野生動物管理局】。 每一次肯亞焚燒象牙時，組織者都使用噴射油來提高溫度，而且持續了大約一週。當象牙只有外部受到毀壞時，其內部仍然具有商業價值。由於目前還沒有可信賴的技術能識別曾被燒過的象牙，被燒過的象牙庫存可能會被再利用，一些人對此表示擔憂。1989年發明銷燬技術的首位 “焚燒建造師”霍利斯特，受命負責2016年的焚燬活動，而這一次焚燬活動的規模比第一次大得多。霍利斯特承認象牙並沒有真正燃燒：“我們必須將火中的溫度升高到足以使其分解的程度。為了達到這樣的效果，我們將把煤油、柴油和壓縮空氣混合起來，然後以16巴左右的高壓推出管道。” 能否有效地銷燬象牙這一問題——甚至是一些不完全燃燒的象牙可能重返黑市這一可能性——是一個須謹慎處理的事情。“任何其他的銷燬形式都是不現實的，更不用說尋找其他方式來使用象牙或利用野生動物資源了。”粉碎.粉碎法也是具有挑戰性的。2013年，菲律賓決定碾碎其5噸的象牙庫存，選擇此種方法的部分原因是因為環境決定了不能大規模明火。他們首先嚐試使用壓路機碾壓象牙，然後在較小的、鋸掉的碎片上再次使用壓路機。當這不起作用時，他們會用起重機的吊斗反覆地擊打碎片。然後剩下的部分被送往火葬場。 幾個月後，美國舉行類似銷燬活動時選擇使用大型碎石機；不久後，法國使用磨粉機將其非法象牙製成粉末，然後倒入到複合材料中以確保沒有任何象牙可以繼續被使用。正當性，異議和影響.傳遞資訊.銷燬象牙是一些政府、活動家和非政府組織認可的策略。理查德·李奇是1989年肯亞第一次大規模銷燬象牙的負責人，他認為，這些行動主要是為了傳遞一個資訊，來促進公眾關注野生動物本身的價值而不是其副產品的價值，從而影響市場的需求方。利基在解釋1989年銷燬活動帶來的“巨大影響”時說，“到那時為止，我們每年損失大約三千五到四千頭大象，而一年後我們最多損失六十頭。” 中國是世界上最大的象牙消費國，其消費者調查顯示，許多潛在買家物件牙貿易與大象數量急劇下降之間的關係知之甚少。高調的政府銷燬活動讓許多人意識到這個問題，並向不清楚情況的人申明瞭政府的立場。 這些活動還旨在表明象牙製品的接受度和受歡迎程度正在下降，透過降低象牙製品的地位，讓買賣或持有象牙的個人、組織和機構感到羞愧，從而使象牙製品不那麼受歡迎。 在中國，隨著政府宣佈將開始逐步停止國內象牙貿易， 2015年至2016年間象牙價格下降了近一半。據美國國家公共廣播電臺報道，黃泓翔認為價格的下降不太可能是出於保護的原因，而是因為“如今，驕傲的中國人不想做的一件事情就是落後於時代。”倡導者還認為，透過發出一個強有力、高度可見並廣為宣傳的資訊，即象牙市場是危險和徒勞的，銷燬象牙行為可以影響象牙市場的供應方。同樣，如果市場持續受到干擾，那些原本認為象牙是一種投資機會的人可能會三思而後行。法國生態部長菲利普·馬丁稱，銷燬象牙是“在與瀕危物種販執行為作鬥爭的過程中不可或缺的”，並表示這傳遞了“堅定的資訊”。在擁有非洲近一半大象的波札那，官員們反對像2016年那樣銷燬象牙庫存的行為，伊恩·卡瑪總統公開抵制2016年肯亞的焚燒行動。波札那官員認為，燃燒的象牙表明這種動物沒有價值。相反，將查收的貨品如象牙和犀牛角展示出來，才象徵著野生動物保護的價值。例如，2015年在哈博羅內的主要國際機場，一座完全由象牙製成的大象雕像揭幕亮相。經濟.稀缺性.一些記者和自然資源保護者對這一策略的邏輯提出了質疑，他們認為銷燬象牙會使象牙更加稀缺，從而推高黑市上的價格，使得偷獵行為不減反增。 卡爾·馬蒂森從基本經濟學的角度對這一說法提出了異議，他指出，是沒收象牙，而不是銷燬象牙，導致了其市場脫離並影響稀缺性。因此，價格不會因繳獲的象牙是儲存在倉庫裡還是被銷燬而受到重大影響。 儘管銷燬繳獲的象牙這一行為，不可能對一個非常合理的市場造成影響，但丹尼爾·斯蒂爾斯認為，這些行動有效地傳達給偷獵者和非法貿易商的，是對稀缺的感知，他還表示如果不是真正的稀缺，那麼也可能會導致偷獵增加。幾位評論員指出的一個例子是，2014年由“拯救大象”組織資助的一項研究發現，2011年之後的四年裡，中國的象牙價格翻了兩番。研究將這一趨勢與偷獵活動的增加以及高調銷燬庫存行動的頻率增加相聯絡起來。 美國國家經濟調查局發表的研究則提供了另一種理論：價格和需求的增長“可能源於”CITES在2008年試驗性地允許合法出售大量象牙。 然而，最近“拯救大象”組織報道稱，在中國政府宣佈將逐步停止國內象牙貿易後，中國象牙的價格下降了近一半。 在日本，2012年以來物件牙的需求有所下降，原因是透過對購買象牙與殺害大象之間聯絡的教育，消費者有了新的認識。最終，Mathiesen將辯論描述為“缺乏資料的特徵”，而湯姆·米利肯在2014年得出結論，該策略的有效性需要嚴密監控，因為最終，馬蒂森將這場辯論描述為“缺乏資料”，而湯姆·米利肯在2014年得出結論，認為策略的有效性需要被密切監測，還需要收集更多的資料，因為截至2014年還沒有足夠的“證據證明破壞供應會導致需求下降”。斯泰爾斯表達了對一個相關問題的擔憂，他認為這種被感知到的象牙短缺可能導致仍活躍在象牙貿易中的國家建立自己的庫存，這是由於美國、泰國和中國等國“目前實行的毫無意義的制度”規定國際象牙貿易是非法的，但這些國家同時又允許進行國內貿易，這樣一來確保了至少存在一些持續的象牙需求。在斯蒂爾斯看來，這“使大象滅絕成為必然”。機會成本.與其銷燬沒收的象牙，政府可以選擇出售象牙，將獲得的資金從多種用途中擇其一來使用。參與象牙貿易的幾個國家，特別是作為供應方的非洲，也是與貧困鬥爭最激烈的國家之一。因此，在這些國家銷燬象牙，對於內部利益相關者和外部評論員來說，往往是一個有爭議的決定，因為通過出售象牙獲得的資金可以用來改善公民的生活質量。沒收的象牙也可以賣掉，為保護工作供應資金。例如，長期反物件牙貿易禁令的辛巴威公開拒絕銷燬其70噸的庫存。截至2016年，該國共有8.3萬頭大象，但由於目前的經濟狀況，該國無法承擔起持續的保護工作。環境部長 Oppah Muchinguri Kashiri 說，“對我們來說，焚燒不是一種選擇，我們需要財力來進行可持續的野生動物保護。”2016年發表的經濟研究報告分析了2008年CITES允許向中國和日本一次性合法出售象牙庫存的效果。一位研究人員認為，這樣做的目的是為了使供過於求，降低價格和利潤，但其結果是“災難性的”，反而導致了盜獵活動長期大幅增加。他認為這是由於該做法使購買象牙的社會恥辱感減少，也為走私活動的掩蓋提供了一種機制等。 克里斯托弗·奧爾登支援但沒有參與這一分析，他特別批評辛巴威和奈米比亞等國允許限量銷售的要求，因為他們有可能產生類似的反效果。腐敗與安全.儘管銷燬象牙以保護為中心，但還有其他一些考慮因素影響了各方對這一問題的決定。香港宣佈銷燬其庫存時指出擁有大量有價值的材料所固有的“管理負擔和安全風險”。 例如，當菲律賓決定燒掉它的象牙儲備時，數量僅是多年來沒收的一小部分，因為僅在本世紀初，至少有六噸象牙庫存“丟失”或被盜。 象牙庫存經常與盜竊和腐敗有關，包括尚比亞、莫三比克、波札那和菲律賓在內的多個國家 “損失”高達數噸。把非法貨品放在手邊，也可以表明政府計劃或積極參與象牙貿易。而銷燬象牙庫存既消除了腐敗的可能性，也除去了與維護安全儲存場所相關的成本。對肯亞Wildlife Direct公司執行長保拉•卡倫布，當一個象牙交易商想要獲得象牙時，最明智的方法不是去打獵，因為打獵有很多風險，而是“透過賄賂擁有鑰匙的人來搶奪象牙儲備。 她舉了一些由於腐敗而致使象牙從儲藏庫甚至從法庭證物中丟失的例子。在美國，有研究將象牙貿易與恐怖主義和有組織犯罪聯絡起來，並將銷燬象牙庫存與國家安全聯絡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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